Smil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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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／原田和典（2012 年 11 月）

原田和典（1968 年生）是日本爵士评论家、编辑，毕业于早稲田大学，长期在爵士杂志《ジャズ批評》任编辑并担任总编辑，主要从事爵士乐评论、历史研究及唱片内页解说的撰写，是日本当代活跃的爵士评论人之一。

以 1975 年除夕 “大晦日” 的演出为节点，森山威男（1945 年 1 月 27 日生于山梨县勝沼）离开了他已加入 6 年的山下洋輔三重奏。根据一次采访，他的理由是：“并不是关系不好，但如果再继续下去，我会觉得和山下洋輔陷入无法回头的局面。所以需要停下来，好好思考一次。” 据说退团之后的一段时间里，他甚至连坐到鼓前都没有。然而，期待他那炽烈一击的乐迷们不可能一直沉默；而森山本人也无法压抑 “体内沸腾的爵士之血”。以在西荻窪的 “AKETA的店” 举办鼓教学课程，以及参加新宿 Pit Inn 由板橋文夫组织的 session 为开端，他逐渐重返现场，并在 1976 年后半组建了自己的乐队。作为日本自由爵士代表性的怪物级鼓手，他在保留昔日爆发力的同时，进化为能够畅快打出 4-beat swing 的超一流鼓手。

本专辑《Smile》是继《Flush Up》（1977 年）、《Hush-a-bye》（1978 年）之后，森山四重奏的第三张作品，同时也是目前由日本哥伦比亚 / Nippon Columbia 发行的唯一一张以他为 leader 的作品。森山（drums）、板橋（piano）、望月英明（bass）组成的节奏组自 1977 年以来一直未变。萨克斯手则经历了由高橋知己 → 小田切一巳的更替，而在本专辑中则重点呈现国安良夫的演奏。他出生于 1950 年 3 月 5 日，栃木县宇都宮市。在早稻田大学就读期间听到 John Coltrane 后，觉醒于爵士萨克斯，并于 1975 年前后开始职业活动。据说他曾一度从演奏活动中隐退，隐居于镰仓五山写小说；但在 1979 年，在当时的妻子、钢琴家国安くるみ（作家胡桃沢耕史之女，现以 “清水くるみ” 之名活动）以及美国鼓手 Mike Reznikoff 的劝说下重返爵士界，并从 1980 年 4 月起约一年半时间加入森山四重奏。退团后，他活跃于自己的乐队、松風鉱一的 Sax Workshop 以及明田川荘之的乐团等。此外，他还曾加入以忌野清志郎为主唱的摇滚乐队 RC Succession 的铜管组 Blue Day Horns（收录于专辑《BEAT POPS》）。1982 年 9 月录制了首张 leader 专辑《Thermal》（1983 年发表），但 1987 年 11 月 7 日遭遇交通事故，以 37 岁的年纪结束了人生。与其实力相比，他留下的系统性录音实在过少；仅从这一点来看，本作能听到他的演奏就已经具有无可替代的价值。

板橋文夫生于 1949 年 3 月 8 日，栃木县足利市。也就是说，他与国安同乡，且同为双鱼座。他曾在渡辺貞夫、日野皓正的乐队中活动，并经历赴美之后加入森山四重奏。如今仍不断刷新自身巅峰的他，在当时的活跃程度堪称其 “第一次黄金时代”：1978 年以自己的三重奏、1980 年以森山四重奏分别获得 「新宿爵士奖」；1979 年为电影《十九歳の地図》（原作：中上健次）创作配乐，并获得高度评价。1982 年离开四重奏后，他携钢琴独奏作品〈Watarase（渡良瀬）〉展开 “渡良瀬一人旅”，在全国 101 个场地演出。他与森山的交情延续至今，时常上演白热化的即兴演出。在《Hush-a-bye》中他曾写下杀手级曲目〈Sunrise〉，而本专辑则收录了他创作的〈Exchange〉、〈Watarase〉、〈Goodbye〉（最早收录于 1976 年的 leader 作《濤》）。这些作品至今仍作为森山乐队不可或缺的曲目，持续闪耀着光芒。

以仿佛掘地般厚重的低音演奏，将独奏者与森山连接起来的望月英明，1948 年 8 月 27 日生于石川县金沢市。他在早稻田大学期间便开始正式活动，并在峰厚介的专辑《Daguri》（1973 年，板橋亦参与）中完成录音出道。他与森山的合作长达近 40 年，并参加了 2009 年与山下洋輔的重逢演出（DVD《森山 ✕ 山下 in MORIYAMA JAZZ NIGHT 2009》）。他的昵称 “Guzura” 据说是由大学前辈 Tamori 所起。

客座的松風鉱一（1948 年 8 月 6 日生于静岡）参与了〈Exchange〉、〈Watarase〉以及其自作曲 〈Step〉三曲，分别演奏 tenor sax、flute 与 alto sax。如今他仍活跃于自己的乐队、渋谷毅管弦乐团、以及水谷浩章的 phonolite 等项目中，持续带来令人印象深刻的演奏；而在本作录音时期，他除了参与 Sax Workshop，还曾作为 Mickey Yoshino 领导的摇滚乐队 Godiego 的铜管组成员活动。由于 Godiego 在 1980 年秋曾进行洛杉矶和中国的巡演，因此可以推测松風是在那前后与森山四重奏会合并进入录音室。近年来他以 “small tone”、即细腻音色与如诉说般的演奏见长；但在当时，他甚至被称为“日本的 Eric Dolphy”，能够爆发出极具冲击力的演奏。这一点可以从〈Step〉开头的独奏中一窥端倪。此外，他在 1981 年以 Trio Records 发行的 leader 专辑《Good Nature》中，也邀请了森山与望月担任节奏组。

本专辑《Smile》录音与发表的 1980 年代初期，爵士界正沉浸在一种 “Fusion 盛世” 之中。然而，以森山为首的这五位勇士却仿佛在宣言 “我们只能做这个”，全身心投入于炽热而强力的 acoustic jazz。由电影导演、演员、编剧等多重身份的 Charlie Chaplin（查理·卓别林）所写的优美曲子〈Smile〉，被他们演绎得既温柔又雄壮⸻恐怕没有其他音乐家能做到这一点。发行当时的广告上写着这样一句宣传语：“他始终如一地敲击着 ‘爵士’ ⸻汹涌澎湃，猛烈逼近⸻此刻，森山威男炽热的鼓声，将唤醒 ‘时代的爵士’。”

炽热的爵士，永远是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