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ld Folks
传奇名演再现眼前，令人不禁落泪｜渋谷毅 • 武田和命四重奏
文 / 奥成 達
奥成達（1942－2015）是日本文化艺术界的一位人物，作家、杂志人、诗人、文化评论者，也参与音乐与艺术活动。他曾涉足杂志编辑、写作、诗刊、现场活动，并与多个艺术／音乐人士有交往。2015 年离世，享年 73 岁。
1985 年 12 月 23 日，究竟是怎样的一天呢？我忽然想知道，于是从储藏间里翻出那本落满灰尘的旧日程表。
那一天，我第二天要交两篇稿子的截稿日期压在肩头，所以最终没能赶到 “AKETA的店”。
12 月 13 日，在 新宿 Pit Inn 举办了一场通宵的 BUS 乐队¹ 派对。这个以柏原卓² 为中心组建的 BUS 乐队里，在许多业余音乐人当中，竟然还有渋谷毅、川端民生、藤井信雄作为常规成员⸻这实在是了不起的事（顺便一提，小林英一、古城智康也有参与）。而我居然还能背靠着他们吹小号⸻现在回想起来，连我自己都觉得羞愧难当，简直坐立不安。
如果照这样把我自己的笔记一条一条拿出来写下去，恐怕永远也写不完。但正是在那个时期，这四位成员不断吸纳了山下洋輔、坂田明、高桥悠治、三宅榛名、浅川マキ，甚至连诗人白石かずこ³ 也卷入其中，展开了自由奔放、变化无穷的即兴表演⸻而记录了他们那个最巅峰时代，正是这张专辑。
再比如川端民生的 TK Session（广木光一、松本治、藤井信雄）等等，若要继续列举名演，依旧没完没了。对于当年亲耳听过这些现场的乐迷来说，这张唱片必定既是令人怀念，又是具有纪念碑意义的重要作品。某个最美好的时代被重新唤醒，想必会有不少人喜极而泣吧。堂堂正正的日本爵士乐现场精华，被密密实实地装进这一张唱片之中。
但愿更多大众媒体能够重新认识这张专辑，把它介绍给更多人、传到更多人手中。
曾经在与浅川マキ女士的对谈中（《JUNON》1983 年 2 月号），我们聊到过：究竟该怎样，才能把渋谷毅钢琴的美妙真正传达出去⸻如今想来，这些担忧倒是有些多余。
不过，这并不仅仅是渋谷先生一个人的问题。这四位成员，或多或少都带着一种刻意回避那种 “被广泛理解” 的姿态。就这样，他们始终作为传奇音乐家存在⸻武田和命于 1989 年 8 月 18 日去世，享年 49 岁；川端民生也于 2000 年 7 月 26 日离世，享年 53 岁。
在告别式上，我低着头，听着渋谷毅那令人心痛的悼词⸻转眼间，已经过去了五年（注：本文写作时年为 2005 年）。爵士乐的舞台，也早已一轮又一轮地被刷新、改写。
然而，出乎我和マキ女士当年的担忧，如今在我身边，甚至在比我年轻 20 岁的爵士乐迷、比我小 40 岁的学生之中，也陆续出现了新的渋谷毅的拥趸。
事实证明，与其忧虑，不如顺其自然。音乐只要被真正遇见，就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和解释，它本身就能够建立起确实的沟通⸻能再次确认这一原理，说实话，我由衷地感到高兴。
如果那个时期的现场录音还能留下些什么，我真希望它们都能被复活、被再次聆听。毫无疑问，它们都会成为名盘。例如在 TK Session 中，川端民生的贝斯早已彻底放弃了所谓 “爵士贝斯美声唱法式” 的传统行走低音（walking bass）。可以说，他已经蜕变成一位脱离贝斯常规框架的、近乎异端的自由派贝斯手。
我希望年轻的爵士乐迷，能够先知道并体会到：追随每一位音乐家各自不断蜕变的过程，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。同时，我也希望他们能更加、更加深入地去品味⸻在现场演出空间里发生的那些，令人或喜或忧、充满刺激感的瞬间所带来的乐趣。
正因如此，这张名曲云集的专辑，毫无疑问将承担起最佳入门指南的角色。来吧，听完这张唱片，就立刻走进附近的现场演出吧。也许在那里，你会遇见下一代的武田先生，下一代的川端先生。
【注： ¹ BUS 乐队一般是指以现场为单元而临时存在的即兴音乐组合。 ² 柏原卓（かしわばら たく）是活跃于 1980 年代日本现场的爵士音乐人、组织者，和当时东京自由爵士圈关系密切。 ³ 白石かずこ（Kazuko Shiraishi，1931－2024）是日本战后现代诗歌极具代表性的人物，以现场朗读（poetry reading）方式与爵士乐合作闻名。从 1970 年代开始，不间断与沖至合作。1998 年获日本政府授予的紫绶褒章。】
曲目列表：
❶ Now’s The Time（Charlie Parker）15'48"
❷ Old Folks（Willard Robinson）16'15"
❸ Let’s Cool One（Thelonious Monk）12'52"
❹ Round Midnight（Cootie Williams & Thelonious Monk）10'29"
演职人员：
渋谷 毅（钢琴）
武田 和命（次中音萨克斯）
川端 民生（贝斯）
藤井 信雄（鼓）
录音时间：1985 年 12 月 23 日
录音地点： “AKETA的店” 现场演出录音
Ps：由豚井雄氏的得意门生古城智康先生，借用小林英一（吉他，1990 年 3 月 30 日去世）先生的 National 双卡录音机，以卡式磁带进行立体声现场录音。当时，“爵士界的意见领袖” 柏原卓先生〔已故〕亦在场。封面照片拍摄于旧时的新宿 Pit Inn，摄影浦充伸〔已故〕。
附：1985－1986 年「アケタの店」12 月演出日程手写传单
1986 年
新年快乐！
今年也请多多关照！
东京中央线・西荻 LIVE 处理场
アケタの店（AKETA的店）
营业与收费规则：
【昼】场（每周六、日）：
• 15:00 ～ 18:00 LIVE
• 门票 ¥ 1,500 + 1 杯饮料
【夜】场：
• 19:30 ～ 23:00 LIVE
• 门票 ¥ 1,800 + 1 杯饮料（注：今天的价格是 ¥ 3,000 + 1 杯饮料）
【夜中】场：
• 0:00 ～ 1:30 LIVE
• 门票 ¥ 1,000 + 1 杯饮料
通票制度：
• 回数券：¥ 15,000 / 10 次（注：今天的价格是 ¥ 27,000 / 10 次）
• 昼、夜场通用
• 夜中场仅需半劵
• 有效期 1 年
• 限一人用
12 月下旬演出日程（左栏）
12 月 23 日（周二）
【夜】渋谷毅（p）川端民生（b）、藤井信雄（dr）+ 武田和命（ts）
（以下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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